凡煙小說

這個小男生喜歡他

關燈
這個小男生喜歡他

再上課的時候,語文老師果然誇獎了江稚魚,還讓大家多跟他學習。

江稚魚抿抿唇,把卷子收好,拿出本子認真寫字。

一連幾日的晴天終於有了陰霾之勢,將近日中天空響了幾道雷,滾滾烏雲聚過來,把惱人的太陽遮得嚴嚴實實。

同學們下了課就聚過來,想欣賞下滿分作文是什麽樣子,江稚魚沒有拒絕,大大方方的把試卷給他們。

宋予歸眼看字跡工整的作文從自己跟前遞走,江稚魚乖巧可愛的樣子越瞧越招人,他忍不住就想逗他:

“給別人看,不給同桌看?”

等其他人拿到卷子走了,江稚魚才從桌兜裏拿出剛才認真謄抄的作文,一點點推到他跟前。

“給……給你的……”

考試有時間限制,他並不能一筆一劃的認真寫,所以字不是最好看的,現在謄抄一遍,每個字都要寫到最好才行。

是他專門留給宋予歸的。

“文好,字也好。”宋予歸拿過來,指尖無意觸到了對方的手指,暖暖的軟軟的。

“我同桌真棒!”他誇道。

“沒……沒有……”江稚魚連忙擺手否定,說著又低下頭,十根手指局促的攪在一起,低聲說,“我……很一……一般……”

上課鈴聲響了,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教室的哄鬧,宋予歸卻仍是聽到了他的話。

他的小同桌,似乎不太自信。

下一節是物理課,江稚魚聽得比其他時候都要認真,其實他的物理成績並不算特別差,但跟宋予歸比起來就相形見絀了。

就連物理老師經過他們這一排時都讓宋予歸多幫幫他的物理,聽得他更是慚愧。

宋予歸不置可否,物理老師才想起來:“忘記你還沒恢覆,實在不行還是得休息,別硬撐。”

宋予歸搖頭,順手寫下一道題目的解答過程,反手放到江稚魚跟前,禮貌的跟老師道謝。

之後的幾天,宋予歸有時間就幫江稚魚補物理,他還是裝作聽不到江稚魚說話,兩人交流就靠寫字。

江稚魚心裏是有疑惑的,宋予歸聽力受損,卻半點沒影響說話發音,這正常嗎?

可轉念一想,那是宋予歸,又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。

因為之前在樹洞那裏看到過宋予歸,江稚魚好幾天都沒再去,生怕自己的小秘密被發現。

這日,放學時分天空幾道轟鳴,接著滂沱大雨就落了下來,夏天就是這樣陰晴不定,江稚魚掛念著自己的東西,第一個出教室跑向樹洞那裏。

然而,被雨水打濕的樹幹上,樹洞裏所有的書信、折紙、糖果都不翼而飛。

他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,那是他對宋予歸的不可言說的心思,現在不見了,如果被人知道的話,後果不堪設想。

最棘手的是,他還不能大肆的尋找,事情一旦鬧大,他受到影響也就算了,對宋予歸卻是無妄之災。

思前想後,他拿出紙筆,寫了張字條。

——樹洞內為私人物品,如有錯拿,望請歸還。

他將紙條用膠帶封好,忐忑不安的放進樹洞,心裏其實沒幾分把握,一般人根本不會來這裏,又怎麽會錯拿?

今天是個暴雨天,那人費心拿走,又怎麽肯輕易歸還?

可這是現在唯一的辦法,江稚魚做完這些,又在樹周圍待了好久,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,未果,只得懨懨回家。

因為這場雨,江稚魚當天晚上就燒了起來,吃了點退燒藥便沈沈睡了過去。

雷聲響了一夜,他胡亂做了許多夢,夢裏他對宋予歸的心思被徹底戳穿,各種打量的目光落下來,閑言碎語淹沒了他們。

在眾多指指點點的謾罵中,宋予歸驚愕又嫌惡的眼神最讓他難受。

胸口像是塞了團棉花,呼吸都十分困難,他頭腦沈沈,拖著虛浮的身子到了學校,第一時間去看樹洞。

腳下的泥土還很松軟,空氣中殘留著雨後的潮氣,天色依然陰陰的,他扒著樹洞往裏看,昨天留言的小紙條孤零零地躺在同一個位置。

沒有人來。

是因為太早了嗎?

同學們陸陸續續來了學校,江稚魚不敢在這裏多留,他的那些字條寫得隱晦,別人也許猜不到說的是宋予歸。

他也沒有留落款,別人也不知道是他。

繼續待在這裏,可能才壞事,想到這裏,江稚魚離開了。

可饒是這樣安慰自己,上課的時候,他依然心神不寧,撐著昏沈的腦袋,課堂上老師說的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
到了後半段,更是撐不住的暈了過去。

幸好一旁的宋予歸眼疾手快,掌心朝上墊了下,不然江稚魚的娃娃臉就成小餅臉。

掌中溫度燙的灼人,宋予歸摸摸他的腦袋,再看看那通紅的小臉,舉手示意。

老師知道後也著急,趕忙要帶江稚魚去醫務室。

“我去吧。”

宋予歸背起江稚魚,大步離開了。

醫務室裏,值班的老師給江稚魚掛了點滴,又開了藥,期間宋予歸一直陪著。

生病的江稚魚小小的一個,窩在寬大的病床上,看起來有些可憐,眉頭緊緊皺著,嘴巴微嘟著喘息,噴灑出來的熱氣盡數落在宋予歸的手腕上。

宋予歸為他掖好被子,正要坐下,卻聽見他的囈語,朦朦朧朧,似乎夾雜著他的名字。

睡夢中叫人名字,是偶像劇裏常有的橋段,而這種情況下,所叫的名字一般都是心上人的。

心上的弦兒突然間繃緊了,宋予歸訝然,聯想起連日來的種種,原來一早已有鋪墊。

青春懵懂的大男孩對愛情的態度頗為覆雜,躍躍欲試的欣喜和激動,越出界限的緊張和不安,宋予歸男女戀情尚且退避,更別說眼下對他有意的是個小男生。

宋予歸被驚了一跳,站起來就要走,不想卻被江稚魚拽住了衣角,他下意識去拽,觸到那滾燙的手指,卻又不自覺地松開了。

不管江稚魚對他存著什麽樣的心思,對他好是沒得說的,即使是普通朋友,也沒有在對方發高燒無人照料時一走了之的道理。

宋予歸這樣說服了自己,重新坐下。

看著江稚魚通紅的臉頰,和太陽暴曬的那個下午一樣,紅若雲霞。

還是等他醒了再走吧。宋予歸想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